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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尖彭立早的烦恼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4:28:34 编辑:笔名

一纸红头文件下来,彭立早傻眼了,呆愣愣,愣愣呆,呆若木鸡,两眼珠就好像钉在了文件上——  “兹任命彭立早同志任某局光堂大队办公室副主任。”  光堂大队是个副科级单位,办公室是大队的二级机构,按此推理,办公室主任是股级,副主任是副股级。股级在人事组织机构中官不上十品,那么副股级呢?无疑,轻如鸿毛!大队的上面是局。局长是一个能让全局上下皆大欢喜的人,是一个被人拥戴得差点喊他万岁的人,也是该局历史上有能力和有本事的人,他突出的特点,就是笑眯眯地给别人发帽子。  一想到局长发帽子,彭立早把大队五十个干部摸排了一下,只有小苏和小虞这两个丫头没有帽子,虽然没有帽子,但小苏当会计,小虞当出纳,是手握财经大权的人。经这么一排序,他得出的结论是,副主任在大队里是小的官,是一个见官磕头的官,在牌九中是磕头八;是做事多、出力不讨好的官,是受气的官,是窝囊的官;是他妈的王八蛋自己凭空制造出来害人的官。不是么?就说我彭立早一个小副主任,你让我管谁?我有什么权?两个丫头片子的权力都比我大,她们是领导的宠臣,她俩不骑在我的头上撒尿就是我彭立早的造化了,我就得烧高香了……  “彭副主任,恭喜恭喜!”小车司机小汪一进门就向彭立早道了喜。他的嘴里如糖似蜜,声音里甜腻得好像没有任何杂质,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,是让人产生想像而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笑,可以称得上是古怪的笑。  在小车司机们眼里,彭立早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斤两的人,老把自己当成一个领导似的,动不动就“调”小车私用。一次可以,两次说得过去,三次勉强,可经常用车,小车司机就无法向领导交待,为此事小车司机没少挨领导的批评。一次,他又要用小汪的车,小汪说,你和领导说去;他又去找小张,小张说,用车可以,只要你和领导说好了,你放心,我一定服务到家;彭立早无奈,再去找小韩,而小韩说的话和小汪小张说的话有惊人的雷同。彭立早气得直骂娘,一脸乌风黑暴,说,成了鬼,成了鬼,反了反了!几个开车的临时工,阔得就像太上皇,居然骑到老子的头上拉屎来了。这一骂可了不得,骂到小车司机的痛处上来了。平日里,司机们小心翼翼地开着车,在任何人的面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,而且工资低得可怜,不说养家糊口,就连矿泉水都不能多喝。近新《劳动法》颁布了,该法规定,自颁布之日起,对临时工实行同工同酬。这对他们来说,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,让他们看到了生活的一线曙光。可是,上面把法律当屁放,一直没有落实这一硬性规定。小车司机本来就有一肚子的苦水,私下里是怨声载道。不巧,彭立早说的话一下子点燃了司机们愤怒的火苗。小韩说,老彭,我们是临时工不假,但同样是人!小张说,我们做临时工的,不像你当官的没规矩,我们懂得遵守纪律,领导叫我们出车我们就出,你老彭也叫我们出车,你算哪根葱?小汪说,小张说得对,老彭你要是当上办公室主任我们就全听你的;否则你就是干瞪眼睛白受气。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,知道不?别开口一个临时工闭口一个临时工的,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公务员又能怎样?我看你连我们这些临时工都不如,我们跑车的,有时跟在领导后面还能混上一包烟,混上几顿饭,你呢?你个倒霉蛋,你拿我们撒气,想过官瘾是不是?想过官瘾你就争气呀……小车司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,把彭立早气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,他脸色惨白,手脚冰凉。缓过神来后,他把眼睛瞪得又大又圆,朝司机们吼道,“你们别后悔,老子就当办公室主任!”话音一落,人们哑然失笑。几个同事为掩饰窘迫,假装看书看报,有人把报纸举得老高,躲在报纸的后面,把头当成尾巴一样的摇。  平日里,人们从不把彭立早说的话放在心上,他这人不但没有城府,说话也很不靠谱。一旦说起话来,一套一套的,滔滔不绝,他不但好打断别人说话,还让别人插不上话,就连水都泼不进去,好像谁也没有他这么有才似的,这世上,只有他才有话语权。他除了瞧得起自己,把谁都不放在眼里。有人说,他摸天的卵子不要搬砖头垫脚。那次,他和司机们争吵,说老子就当办公室主任,别人认为他是气糊涂了,是说赌气的话,是在说胡话,是说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话。  其实,彭立早并不是说胡话,光堂大队新调来的大队长在局里是党组成员、副局长,地位显赫,重要的还是彭立早的同班同学。彭立早时来运转,新大队长上任时,让他兴奋得几天不能睡觉,他想,不久,他的祖坟上要冒烟,还要长出一棵当官的草。彭立早早也盼,晚也盼,盼望自己东山再起。他把这位老同学视为自己仕途的太阳。  当厕所的所长都不能当副的,当副职是一个活受罪的差事,彭立早正在心里嘀咕着,生着老同学的闷气,骂他不讲交情。一听到小汪喊他彭副主任,他的头嗡的一声大了,他木讷地点着头,口不跟心地说,“同喜同喜”。头点得七上八下,样子木讷得就像个大头娃。  小汪剑走偏锋,再次说了一句:“彭副主任,恭喜恭喜!”  “彭副主任,恭喜恭喜!”他一钻进被窝,妻子就送来了这句酸溜溜的话。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声音中好像还有股浓重的苦味。烦恼,如虫子在他身上到处乱爬,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身体。他伸手去摸妻子的乳房,企求愉悦能把自己从烦恼的泥坑中连根拔起。谁知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副主任又大又粗,我的庙门太小,”她一扭屁股,“今晚闭门谢客,不敬菩萨不烧香。”   面对妻子一屁股的严肃,他火了,一骨碌爬起来,把被条掀到了地上,朝妻子的屁股一脚踹去,出腿凶狠凌厉,而落在妻子的屁股上却是轻飘飘的,像在挠痒痒——“哼,老子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,你等着瞧。”   “神经!”妻子拉起被条说,“有种你就争气呀,我看你就是一团烂泥;再掀被条,我叫你立马滚出去,死远些,死近了臭。”妻子钻进被窝,再也一声不吭,沉默得就像一个大领导。  如水的月光从窗子里涌了进来,流到了床上,他感觉通体冰凉。这夜晚如同死去了一样,咚咚,咚咚,咚咚,耳边只有自己和妻子的心跳声。长夜漫漫,而每一分钟都如同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。   我是烂泥吗?烂泥是我吗?那是不可能的,我彭立早是什么人啊!我怎么会是烂泥呢?读了一肚子的书!难道书是烂泥?笑话!  “不是烂泥又是什么呢?”妻子嘟哝了一句,一翻身,响起了一阵让他讨厌的鼾声。  “操你姥姥,”他陡然长出了一个肥胖的胆量,他咬牙切齿,压低着声音骂道,“你这贱货。”   之后,那张嘴神经质似的,不干不净,不依不饶,只要能想到的脏话,他都朝妻子毫不留情地泼去。  肥肥胖胖的妻子,睡得如一头没有死透的猪。  彭立早的家离单位不远,他一般是步行上班。去上班的路上,这七点多钟的太阳宛如一只不怀好意的眼晴在盯着他,他感觉浑身不舒服;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,仿佛在喊:彭副主,恭喜恭喜!彭副主,恭喜恭喜!他一扬下巴,瞪着双仇恨无比的眼睛骂了句,“操你姥姥!”一拳打在了树干上,痛得他一弓腰,手不停地摆着,呲牙咧嘴,直吸凉气:咝——咝——  彭立早本科毕业,四十挂零,按理说应该是年富力强大有作为的干部。他的一些同学,当领导的当领导,当老板的当老板,只有他是一介草民。不过,彭立早以前也辉煌过,当过官戴过长,曾在局里一个二级机构混了个头目,当上了所长。可是,他奉行人生两张桌——酒桌和牌桌。他喝酒必醉,贪恋杯中之物。逢赌必赢,不是他赌博的水平有多高,而是他从不和领导赌,只跟他的下级们赌,赢少了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,就好像别人天生欠了他的一样。工作起来马马虎虎,认真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一直找不到。一次,他调解一起因医疗不当而造成人员死亡的案件。为赔偿问题,双方争执得难解难分。谁知,他有理三扁担,无理扁担三,把双方都狠狠批评了一通。之后,他神色凝重,说了一段既有权威性,又令人坚信不移的话:“法律规定,啊,民事赔偿的问题,是双方协商解决的问题,啊,而不是我裁决的问题。关于这个问题的问题,这个这个,啊,虽然我不是专家,但也不是外行,啊,你们要相信我,我是学司法的,而且是高才生,这不是吹的,啊,不信你们就去翻翻法律,法律和我说的一个样,啊,谁是法律?我就是一部活的法律。啊,你们什么时候协商好了,啊,就找我给你们立个协议。”   说完,他叹了口气,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接着,他无事一身轻,打牌去了。双方协商好后,他就在牌桌上剥开一个香烟盒,用烟盒纸为双方立了个协议。他抖着一块巴掌小纸,对众人笑了笑,“纸上天地小,文字乾坤大。”   之后,他在纸上写上了这样一段文字:“由甲方某某一次性赔偿乙方某某人民币拾万元。从此一刀两断,互不纠缠。”一起人命案就此了结!由于他的工作马虎,导致上诉上访的案件不断,结果,丢掉了所长的帽子,被调至另一个所当了副所长。他不但不吸取教训,相反还认为组织上是在整他,让他一个本科生当副职,这是屈才,这是对人才的扼杀!从此,社会在他眼里是一片黑暗,他口口声说,社会黑呀,日里走路要用手电筒呀,又说官场腐败,言下之意,别人都肮脏,只有他干净;别人是庸才,只有他是人才;别人是小人,只有他是君子。这一思维慢慢在他脑中形成了定式。不久,所长就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人渣。他和所长的办公桌面对面,看似亲密无间,而两个人从不说一句话,有时室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,所长怕得心脏病,主动选择离开。所长一离开,彭立早那张嘴立马就变得灵动活泛,嘴皮上下翻飞,逢人就说所长的坏话。他人长得不黑吊,一张脸黑得精气神韵全无,倒显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。他个子不高,背有点驼,脚呈外八字,走路的背影活像一个刘罗锅。说话的声音不大,嗓音有点偏右,略带公公腔,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有杀伤力,他说组织上用这种人当所长是瞎了眼睛!一谈到党组用人的问题上,他就叹了叹气,用一句讳莫如深的话作了总结:“有些事怎么说呢?唉,真是不好说,我也不愿意说。”   时间长了,同事们感觉他很危险,是颗定时炸弹,如远离灾难一样离开了他,让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所长也不去惹他,任何事不跟他说,把他晾着,让他坐在冷板凳上做“相公”。谁知他屁股是冷的,心却是热的,人的个子不高,而下面的家伙很长,是一个名符其实的“三条腿”的男人,不久,他就把所里烧饭的丫头搞大了肚子。后来他就被剃了个光头,调到光堂大队工作。可是,没了官僚还在,他还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,对一些临时工总是颐指气使的,说话官腔官调,听口气看表情,仍像一个决策者。  “彭主任早!”会计小苏给了彭立早一个灿烂的笑容。彭立早点了点头,“小苏早!”他的嘴角上挂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。  这丫头真不错,读了一肚子的书,有知识的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!她不像小汪——彭副主任,恭喜恭喜。偏要说出一个副字,到底什么意思嘛!  又一声“彭主任早!”喊得比黄莺的叫声还要好听,甜润的声音如一块速溶的糖,一下子甜到彭立早的心里去了,彭立早立马露出了一个特号的笑容,“小虞早!”  望着她飘然的背影,出纳小虞在他眼中就如一只美丽的彩蝶,飘呀飘的,飘出了精彩。他看了看天,碧空如洗,天湛蓝湛蓝的;他又看了看院中的花草,草碧绿碧绿的,各种颜色的花开得热烈而又喜庆,一阵微风拂动,花草在向他微笑点头……  彭立早驼着个背,脸上却是喜笑颜开,站在办公大楼前,有明媚的阳光沐浴着他,他宛如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向日葵,是院内一道独特的风景。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出奇的好,他在心里发誓,一定要好好工作。于是,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祥叔的电话。  祥叔是一个刚办完退休手续的老头,退休前在光堂大队任办公室副主任。这老头是一个老好人,有一张慈祥的面孔,有一副菩萨心肠,什么事都想得开,看得透,从不与人争红论黑,拿他的话说,我书读得少,心里没有东西挤呀堵的,里面很空,只有一片白晃晃的阳光,我活得天高地阔,有时无知相反是一件好事。有人说,这老头慈眉善目的,一脸祥和,像个快乐的神仙。于是,人们再也不叫他的名字,也不称他的职务,就唤他祥叔。  “祥叔,你任办公室副主任时,具体负责些什么工作?”  “办公室的工作多得去了,千头万绪。”  “你具体有哪些职权呢?”  “多了,来人接待,别人吃喝我买单,我还有五百元以内的招待权哩,哈哈哈!管烟管酒管纸张,购置办公用品,总之,连擦屁股纸我都管。”  彭立早眼睛一亮,哦,原来有这么大的权力呀!他一阵窃喜,心里十分感激大队长,他再一次坚信老同学就是他的阳光和水!于是,他想起了一起同过窗、一起扛过枪、一起嫖过娼这句经典的话来,心想,老同学就是老同学,不一样就是不一样!之后,他在电话中说了句,“谢谢祥叔。”接着啪的一声挂了电话。他挺了挺腰,修理了一下驼背,脚迈着外八字,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上办公大楼,神气得就如吃了超量的伟哥一样。 共 614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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